【身體自覺 環境自覺】 慢到十分,快到十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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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鄧美玲
練功場上有句話說:「慢到十分,快到十分。」意思是說,能慢,才能快。
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來自依序而動、了了分明累積的身體覺知與身體整體協調能力。而且,這個覺知能力會深植在身體記憶中成為身體的本能,一旦外界刺激到來,即可不假思索,隨機反應。所以,平時練功,就要藉「慢到十分」打基礎。
不過,人的慣性很容易把自己裝在框框裡,熟悉一套動作之後,就被動作框住,很難再從相同的動作中探索新的經驗。所以張良維老師說:「當你學會一套動作之後,表示你無法理解這套動作的邏輯。」
十二月下旬,氣機導引教練群一行四十餘人,從東埔溫泉出發,往麟趾山、八通關古道行進。此行的目的,就是放空、放鬆,做一次沒有特定目的地的慢行。嚮導洪昭明老師不僅是一位資深山友兼攝影家,更是一位在旅遊、戶外活動中體驗生命旨趣的哲人。出發前,他就再三叮囑:不要趕路,不要講話,安靜地聽、仔細地看,那條路他自己走了不下七十次,每次都能發現新的趣味。
那天,大隊人馬緩步上山,冬日山林並不蕭索,因為陽光和煦,藍天白雲襯著疏林黃葉,反而讓人處處驚豔。洪老師用鏡頭捕捉山間變化無常的剎那光影,也不時喊大家停下腳步,為我們指點江山秀色。在通往麟趾山的山徑上,遇到大片高山草原,陽光溫度正好,他就建議大家躺在草地上享受片刻。
我雖不是登山老手,但也爬過幾座百岳,走過白朗峰登山路徑和喜馬拉雅山ABC行程,如此漫步徐行、輕鬆美好的登山體驗,於我還真是第一次。連平時認為登山活動是殺生而非養生的張良維老師,也忍不住讚歎台灣的高山美景,果然是國家寶藏。
尤其回程途中,即將變天的午後山林開始雲翻霧湧,以大幅山稜為背景的壯闊雲海就在眼前盛大演出。我心中默想:天地有情!我深愛的台灣山林一定是聽到我的祈禱了,祂們真的就把這個季節最震懾人心的景象,一個一個端出來款待我的朋友們。一位教練跟我說:「今天終於明白為什麼你這麼愛山了!」
是的,不入山林原野,無法體會天地竟與我們同呼吸!身體跟山河大地本就是同氣相求的物質體,能夠用動作在自己的身體裡面爬山,每一次都帶著全新的覺知去體驗它的不同,在野性大地行走時,必然也能感知四季風物帶來的細微改變。
我在教學時,就常將緩慢推進的動作比喻作徒步旅行,在熟悉每一條山間小路之後,即便日後乘高鐵快速穿越大城小鎮,曾經留存在皮膚上的土地氣息,也將召喚出過往經驗,讓一切歷歷在前。
慢到十分,是用徒步旅行般的水磨功夫,巡視自己身體這塊領地;快到十分,則是把那些功夫用在日常行住坐臥,任何時候都能維持細心、細行的覺知,在我們所處的世界裡暢意穿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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