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古代之禮】 孔子觀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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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龔敏迪
古人名目繁多的祭祀,具有強烈的政治性質,尤其是祭天地。孔子對於禘祀,是「自既灌而往者,曰:『吾不欲觀之矣。』或問禘之說,曰:『不知也。』」清人李世垣在《西圃叢辯》序言中就說:「夫子禮樂所宗,豈不明禘者?」而孔子之所以不想看了,是因為本來只有天子才能舉行的禘祀,被作為諸侯的魯國僭用了。
《禮大傳》說:「不王不禘。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,以其祖配之。」周人祭祀的祖先是后稷,所以《禮記》說:「祀帝於郊,配以后稷,天子之禮也。」魯國雖與周天子同祖,卻只是諸侯國,所以宋代理學家程頤對此也憤憤不平,說:「周公之功固大矣,然皆臣子之分所當為,安得獨用天子之禮樂哉?」
《左傳》魯僖公八年就有「禘於大廟」的記載。禘又稱郊,魯國的孟獻子說:「吾乃今而後知有卜筮,夫郊祀后稷,以祈農事也。是故蟄而郊,郊而後耕。今既耕而卜郊,宜其不從也。」
這話透露了郊祭時間是驚蟄,作用是為春耕祈禱豐收。過程是先要占卜通過選定舉行的日期。而這次出了問題,三次占卜日期都沒有通過,時間就從三月拖到了四月開耕之後,所以需要降格從事,免去了用犧牲之牛。郊祭本身是定期的,不必占卜,需要占卜的是哪一個辛日舉行,和用作為犧牲的牛是否合適。一月有三個適用於郊祭的辛日,第一個不行就再卜第二個,以此類推。
魯宣公三年出現問題了,《春秋》說問題出在用來做犧牲的牛「口傷」,所以「改卜牛。牛死,乃不郊。猶三望。」用來做犧牲的牛很講究,色純為「犧」,體全為「牲」。《穀梁傳》的解釋是:「全曰牲,傷曰牛,未牲曰牛,其牛一也。」牛傷了嘴,雖然不能用了,但「免牲者,為之淄衣薰裳,有司玄端,奉送至於南郊。免牛亦然。」沒有經過隆重的儀式免除其資格,傷牛仍然享有崇高地位,結果卻是重新占卜後牛死了!太不吉利,所以「不郊」。
經師還要大煞風景地說:「不郊而望,皆非禮也,望,郊之屬也。不郊,亦無望可也。」望,是郊祭的配套活動,就是「分野之星,國中山川,皆因郊祀,望而祭之。」
魯襄公十一年,「夏四月,四卜郊,不從,乃不郊。」占卜沒通過,日期推遲了四次,農事已經開始,就不必祭祀了。有趣的是,好容易選出來做為牲的牛,多次受到鼷鼠的生命威脅,這恐怕與牛脫離了自然環境不得自由活動有關。魯定公十五年,「春,王正月,鼷鼠食郊牛,牛死,改卜牛。夏五月辛亥,郊。」這次沒有因牛死而不舉行,而是重新占卜,選用了候補的牛,以致延期到了五月還要舉行。
孔子也出現在禘祀儀式上,但看了最初把酒灑於地上開始祭祀「灌」禮,就別轉頭去,走了!並且再也不願提起此事。但對於魯國來說,不如此就不能顯示自己的特別,所以反而樂此不疲,因為這也是魯國國君的政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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