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草木有情】 家有羅漢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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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韓情
那一年夏天退休後,我搬至這個小山上,第一次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庭院。
每天坐在客廳,望著窗外院子裡一棵高大的羅漢松,被前主人刻意修剪過的模樣,就像是個理了平頭的士兵,總讓我有些糾結。因為,我夢想院子裡應該是一棵開花的樹,讓我能徜徉於花開滿樹的浪漫中,幻想著彼此的五百年前世情緣。
我對來訪的好友說:「我不喜歡這棵羅漢松的剛硬,想要一棵柔美浪漫的樹。」
有人說:「妳一個人獨居,院子裡有位羅漢保護妳,有何不好?」
也有人說:「妳在它旁邊再種一棵梅樹,這樣往後的日子就可『輕鬆沒事』了。」
更有人說:「傳說家有羅漢松,一世不受窮,而且還可以趨吉避凶,保佑家人平安健康呢!」
突然間,我開始對這棵羅漢松產生了好奇。上網了解它的一切,晨昏澆水時凝視著它的身軀及枝葉,慢慢地欣賞,默默地與它對話,那平展出去的樹幹,猶如雙手張開的優雅男士,好似在歡迎我與它為伴。
秋天,繁花落盡時,正是羅漢松結實纍纍的季節,這時我才發現,它原來是個女兒身;而種子成熟時,花托的型態像是和尚披著袈裟而坐的姿態,也正是它名稱的由來。待種子落盡,我開始依著樹型一點一點地修剪蓬鬆的枝葉,讓它呈現出雲朵的形狀,不再那麼剛硬。
漸漸地,我的心不再糾結,因了解而拉近了我與羅漢松之間的距離。現在,我更愛靜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與它遙遙相望,看報、喝茶,宛如有了一位知心的閨蜜。
我慶幸當時沒有移走羅漢松,也沒有種下梅樹,反而在它左右種下兩棵名為「粉紅天使」的茶花。當寒冬時節,其他的樹早已枯黃葉落,它依然綠意盎然,在蕭瑟的北風中為我的庭院抹上一片綠意,姿態優雅地與粉紅茶花相依相伴,攜手迎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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