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歡喜迎新春】名著裡的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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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劉芹
說起鼠,大家並不陌生,它是十二生肖之一。中國文學名著裡也有很多寫到鼠,在大作家筆下鼠的意象很豐富、性格也很多樣。
對鼠以讚美為主,褒揚牠們忠義的要數石玉昆的《三俠五義》這部小說了。其中,「三俠」指北俠歐陽春、南俠展昭、雙俠丁兆蘭、丁兆蕙;「五義」即是五鼠弟兄,乃結拜兄弟,居住於陷空島上,個個武藝高強,人稱「五鼠」,分別是:鑽天鼠盧方、徹地鼠韓彰、穿山鼠徐慶、翻江鼠蔣平、錦毛鼠白玉堂,皆是嫉惡如仇、行俠尚義、見義勇為、樂於助人、受百姓愛戴的豪俠客。這「五鼠」大約都如鼠似的,身形靈巧,來無蹤去無影,行為詭祕。
因為南俠展昭被封為「御貓」,拿耗子是貓的專職,沖犯了「五鼠」的忌諱,他們便處處與之作對。後經包拯曉以大義,「鼠」「貓」消除前嫌,諸俠聯手共赴國難,留下「五鼠」以忠義為重美名。
我國「四大名著」中有三部寫到鼠,其中,以《西遊記》中的鼠最為精采。第二十回寫黃風怪,此怪本是靈山腳下得道的老鼠,因偷吃了如來琉璃盞中的清油,潛逃到黃風山興妖作怪。牠與悟空拚鬥時,噀起怪風,悟空「被那怪劈臉噴了一口黃風,把兩隻火眼金睛,刮得緊緊閉合,莫能睜開」,連有「火眼金睛」的悟空都狼狽如此,可見鼠怪的厲害。
第八十回,作者把一隻白毛金鼻鼠精寫成美女,大概是小白鼠成精吧,白縴毛、肉紅鼻(金鼻,是作者的神化),鼻尖翕動似總在嗅著什麼,連頭帶尾不過一拃長,鼠輩中的迷你版。
這白毛金鼻鼠精住在陷空山無底洞中,極擅遁形,幾次被悟空一棒打中,卻化作一只繡花鞋,真身隱去了,悟空無奈。此怪也來歷不凡,牠在靈山下苦修三百年,因偷吃了如來的香花寶燭,被李天王、哪吒父子拿住,卻饒了牠性命,其感恩,拜天王為義父、哪吒為義兄,立了恩主牌位,日奉一炷香火;說明牠也是講恩義的,知恩圖報。悟空以此為把柄,逼勒天王父子親來緝拿,鼠精遂就擒,被押回天庭發落。
鼠在《西遊記》中也有正神的形象,即二十八宿中的虛日鼠。齊天大聖大鬧天宮時,二十八宿全伙參與了天兵天將的合圍之戰,悟空受「招安」後,他們又與之合作,暗中保護唐僧去西天取經。可見《西遊記》裡的鼠並非個個惡貫滿盈,也有盡忠盡職的。
《水滸傳》中的鼠,非鼠精鼠怪,而是以鼠作為江湖上的名號者,誰?地耗星白日鼠白勝。在智取生辰綱中,他任賣酒漢子,與眾好漢配合,巧妙地將蒙汗藥下到酒裡,麻翻了所有的官兵;智取生辰綱,他當推首功。他後來投奔了梁山,在一○八將中排名第一○六。為何以鼠為名號?正說明鼠的狡獪機智,人所不及。
《紅樓夢》中的鼠,則是第十九回,寶玉與黛玉玩笑時胡謅了一個小鼠偷香芋的故事,將小鼠比譬黛玉,說小鼠「法術無邊,口齒伶俐,機謀深遠」,都是奉承話,黛玉不惱,或許黛玉的屬相是鼠?在生肖文化中,子鼠排名第一,惟鼠為大。《紅樓夢》無閒筆,作者往往指東說西,在此或暗指黛玉乃十二金釵之冠?總之,作者對鼠無惡感,藉寶玉之口,把鼠稱揚了一番。
《三國演義》中雖然沒有直接寫到鼠,但卻用鼠來罵人。如書中屢屢提到「鼠輩」,作為對肖小、低微下賤之人的代稱。這些被罵為鼠輩的人,絕非等閒之輩,皆為當時的英雄豪杰,將這些人譬之若鼠,不正是從反面稱頌於鼠麼?
當然名著中正面稱頌的也有不少,如《聊齋》中的《阿縴》。阿縴原本是鼠,出現在人前,則是窈窕秀美,楚楚動人的弱女子。她嫁給三郎後,保留了鼠善於積儲糧食和緘默的習性,「阿縴寡言少怒,或與語,但有微笑,晝夜績織不停晷。以是上下悉憐悅之。」後阿縴被識破真相,離開了家,家由之衰敗。再後,三郎將其尋回,阿縴辛勞紡紗織布,家道如初。通過阿縴的遭際,作者塑造了一位任勞任怨、溫柔賢惠的女子形象,這是對鼠不勞而獲、竊食本性的顛覆。
鼠既有行竊、禍害人的劣根性,也有對人類有益、服務於人的奉獻精神,按中醫說法,鼠的肉、肝、腦皆可入藥。鼠還有其它一些優良素質,譬如警覺性高、機敏、記憶力強等,或許因為如此作者才把歸化於人、並老實做人的鼠精寫得如此美好。
鼠,作為古代文學作品中特殊的審美意象,包含多重文化意蘊,其貪鄙成性、作惡多端,和生肖呈祥、機敏多智的對立,使人們心裡糾結:一方面厭惡、痛恨它;一方面對其神祕的天性(古代,鼠多在倉廒出沒,傳為是掌管糧倉的倉神。)及其高超的技能莫可奈何。名著,正是借助文學形象對鼠愛憎的藝術表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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