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說賞讀】 小剛受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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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古梅
小剛站在教室門外已經過了兩節課,「鈴鈴鈴!」校工張志遠伯伯拿著手搖銅鈴巡經教室,表示下課時間到了。他走到小剛面前,停住腳步,皺了皺眉頭:「怎麼,又罰站了?今天你沒遲到呀。」
「我沒繳補習費,今天上午四節課都是補習國語、數學,老師不准我進教室。」
「唔。」張志遠沉悶地哼了一聲,正準備邁開腳步離開,小傑迎面跑來,手中拿了一顆茶葉蛋,急著遞給小剛:「哥,我剛從福利社買來的,還是熱的,趕快吃。」小剛接下,班導師卻從教室裡走出來,對小傑說:「你回家跟你媽媽說,全班就你哥沒交補習費,他到底要不要參加升學考試?」
小傑仰著頭看老師,大聲地說:「好的。」
小剛望著老師:「他說不清楚的,我也不想補習。」
「你不補習?很多功課會趕不上,考不上好的初中,你會沒有前途。」老師叮嚀。
小剛低著頭捏著手中的茶葉蛋,不做任何回應。
「老師,我哥會交補習費的,我會跟我媽媽講,明天一定交給您。」小傑認真地說。
上課鈴聲響起,老師拉拉小剛的衣袖:「進教室吧,這節課是數學,你程度差,不能耽誤。」
小剛站著不動,低著頭,任憑同學和老師怎麼拉也拉不進教室。
「哥,我陪你。」小傑站在小剛身旁,也不去他的教室。
「你去上課。」小剛推推小傑。
「不要。」小傑順手從小剛手中把茶葉蛋拿回手中,低頭迅速地把蛋殼剝掉,然後遞給小剛:「哥,吃。」
小剛接過,兩三口就把蛋吃了。
「哥,你早上又去碼頭了嗎?」
「不是早上,我半夜就去了。」
「沒有看到爸爸的船,是嗎?」
「嗯。」
「沒關係,我們一起寫信給爸爸,不要讓媽媽知道。」
「你不要做這種無聊的事。你趕快去教室,不要等老師來罵你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進教室,我要在這裡陪你。」
校工張志遠走到他倆身邊,歪著頭打量這兩兄弟。兩人長得都很俊秀,哥哥粗壯結實,弟弟白皙瘦弱,感覺得出兄弟感情很好,但是再好也不必陪著罰站。他站在他倆面前問:「怎麼都不進教室?」
「哥哥不進教室,我也不進教室。」
「好,我看著你進教室,我就進教室。」小剛說。
「孫亦剛,進教室,趕快和同學一起改正錯的算術題。」老師在教室裡喊。
小傑把哥哥推進教室,自己才往三年一班的教室跑去。
張志遠握著手中的銅鈴,望著小傑瘦小的背影,想到自己在這個小學當了這麼多年的校工,兄弟之間能這麼友愛,還真是少見。
(摘自《逆風的手搖鈴》,臺灣商務印書館出版)
作者簡介
古梅
資深作家。本名趙寶珍。小說、劇本之創作甚豐,小說有《魔鎖》4部曲,分春夏秋冬的24節氣,以科幻兒童故事介紹大自然帶給人類的生活習俗及科技的進展,獲得「好書大家讀」獎項,並於中國大陸正進行有聲書製作。另有《不滅的燭光》、《火種》、《夏堤河之戰》、《孤女的願望》等小說,劇本豐富,包括《星星知我心》(與夫何曉鐘合著)、《慈禧外傳》、《孤女的願望》、《大廟口》、《黃土地外的天空》等多齣連續劇,引發熱潮。
此外,歷任大專院校「文藝營」、「影視企畫編劇班」、「作文師資培訓班」等指導老師,多年來投入兒童、成人作文培訓教育,成果豐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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