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媽媽入深山 寫遺囑護黑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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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報綜合報導】「台灣本島現在已經看不到雲豹、水獺了,還能見到黑熊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。」黃美秀投入黑熊研究二十三年,當年自力赴美國進修,黃美秀雖已決定攻讀保育生物相關,但心中並無特別執著的動物類別。也因當時的研究所教授專精美洲黑熊,她才跟著投入熊的世界,「誤打誤撞,算是買老師送黑熊吧!」
真正視黑熊保育為職志,是黃美秀回台後,在玉山國家公園做論文研究,親見台灣黑熊斷掌時。「十五隻裡面有八隻斷手斷腳,全都中過陷阱,當時就覺得台灣黑熊怎麼這麼衰,已經瀕臨絕種了,還在這麼深山的地方受重傷,這都已經是最好的國家公園保護區,可見外面有多慘烈。」
震撼的斷掌畫面,日以繼夜縈繞著黃美秀,「想到接下來牠們可能會完全不見,我沒辦法放著不管。」儘管她深知,在人力、經費、觀念都還不足的台灣,踏進保育這條路,勢必是條不歸路。但她仍咬著牙上路,二十多年過去,成立了專業團隊、黑熊保育基金會,也因紮實的野外研究成果,成了眾人口中的「黑熊媽媽」。
環境險峻
興趣支撐保育
「現在台灣唯一跑野外做黑熊研究的,只有我們團隊,我不做就沒人做了。誰叫保育沒有選票,預算一年比一年少。我只有一個目標,就是讓黑熊從瀕臨絕種降成保育類動物。」黃美秀感慨說道。
近五十歲的黃美秀依舊背著重裝跑在第一線。台灣深山地形複雜,恐懼人類的黑熊,多處在人跡罕至的險峻環境裡,黃美秀一行人常一進山裡就失聯,「我們的研究路線不是懸崖峭壁,就是連路都沒有,不可預期性太多了,所以我遺書也寫好了,像是後事怎麼處理。不是說隨時準備上山赴死,而是不要造成親友麻煩。」
那封遺書,至今仍躺在黃美秀的乾燥箱裡。儘管如此,鄉間長大的她依舊對山林抱著高度熱情。「跑野外是保育工作裡最精華也最快樂的。我從小就在田裡赤腳跑來跑去,爬樹、抓蟋蟀,在山裡讓我很自在。興趣是支撐我做到現在的原因,也是一次次把我從谷底拉上來的力量。」
心存眾生
人熊和平共生
黃美秀透過記錄南安小熊的照養與野放過程,民眾對台灣黑熊的印象漸漸扭轉,「很多電影都把熊塑造成站立的攻擊姿勢,但真實的熊不會站那樣,也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。通常是人類想靠近拍照或獵捕,才讓牠們啟動防衛機制。」她直言,熊確實是猛獸,看到時還是要保持距離,但只要尊重不打擾,彼此其實可以和平共生。
目前台灣黑熊數量約僅四、五百隻,但黃美秀認為,台灣擁有百分之六十的森林覆蓋度,棲息地完整,至少可以容納五千隻到一萬隻,「非法狩獵還是最大原因,我到現在接觸過三十幾隻熊,一隻被槍殺死亡,十七隻斷手斷腳,這還只是浮上檯面的數字,所以我有相當理由繼續努力下去。」
黃美秀認為,黑熊的存在顯示台灣環境還宜人居,還有足夠的山林可以包容各種生命,「人類一直忘記自己跟大自然是唇齒相依的。如果沒有『眾生』的概念,最後人類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」

冰天雪地中,美洲黑熊依偎在黃美秀懷裡。
圖╱黃美秀提供
冰天雪地中,美洲黑熊依偎在黃美秀懷裡。
圖╱黃美秀提供
南安小熊的萌樣,扭轉民眾對台灣黑熊的印象。
圖╱台灣黑熊保育協會
南安小熊的萌樣,扭轉民眾對台灣黑熊的印象。
圖╱台灣黑熊保育協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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